2018-04-23

【立場新聞】讀者投稿:法治精神:由中興到香港前途 (587)


【文 :卓文】

2018年3月15日,中興通訊發佈2017年業績報告。董事長殷一民指出,「集團堅持核心技術自主創新,持續加大5G等核心產品研發投入….;加強合規和內控,不斷完善公司內部管理,以實現本集團的穩健和可持續發展。」誰料一個月不夠,集團因為內部監管出現嚴重問題,被美國司法當局處以極刑,面對倒閉危機。所謂核心技術,原來只是組裝技術。只要斷了美國核心零件供應,公司連生存也成疑問。從科技角度看,這又是另一個皇帝的新衣個案。

最可笑的是,自宣佈禁售消息後,部分國內學者及官媒指制裁是好事,反而迫使中國發展自己科技。《環球時報》評論還感謝美國讓中國下這個決心,恢復清醒。看到這些「阿Q精神勝利法」式回應,筆者無言以對。按照這個邏輯,習近平主席應該宣佈,未來限制所有外國科技產品進口,加快國內公司研發進展。

除這些低智言論外,國內輿論普遍將制裁和政治拉上關係。譬如中國外交部指「美方行為是赤裸裸經濟霸權….我們必將嚴陣以待,毅然亮劍」。同樣好笑的是,商務部指中方要求中國企業在海外經營過程中,遵守東道國的法律政策云云。筆者當然同意禁制令(特別在時間上)有一定政治考慮,不過這本質是法律事件。制裁理據是中興違反美國禁運伊朗及北韓法律,其後又作虛假承諾,沒有按和解協議執行內部處罰。違法在先,不守協議在後,施以重罰是情理之事。若有留意國際商業,便知美國執行相關法律絕不手軟,無論美資或外資被判刑,必定履行有關規定,避免更嚴厲處罰。以匯豐為例,數年前因在墨西哥洗黑錢被美當局判罰,即時收緊內部監管制度。雖然令顧客怨聲載道及失去部分業務,但為了企業生存,也毫不猶豫改革。同樣,其他被罰外資的國家外交部,也不會批評美國執法過嚴。在歐美地方,法律就是法律。企業按照每地法規要求營運,是基本要求。若用中國邏輯,以為法律只是空言,可以隨便搬龍門,只是欠缺法治常識。

與此同時,美國國務院上週發表年度人權報告,指香港高度自治亦正在被北京侵蝕。報告列出多宗事例,如肖建華事件,反映內地沒有尊重一國兩制下的高度自治。港府招牌回應,指外國政府不應以任何形式干預香港內部事務。筆者認為,林鄭班子對這報告不能再掉以輕心,應該對北京據理力爭,爭回多一些自治。眾所周知,美國有一條《香港關係法》。據此法案,美國政府把香港視作一個在政治、經濟、貿易政策方面與中國完全不同地區,並在對外政策上把特區政府與中國政府區別。若美國認為「一國兩制」名存實忙,按這法案取消特別地位,香港肯定即時進入「休克狀態」,特區也無存在價值。這不是危言聳聽,只是按照法理推論。若再考慮中美關係,這絕對是美方一個選擇。

中國缺乏法治精神,當權者不尊重法律。無論一般法律,《基本法》和國家憲法,都可利用作為政治工具。隨著國際關係愈趨緊張,若不改善,這些文化差距將令中港付出沉重代價。

作者簡介:前信報專欄「夾心人」作者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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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蘋果日報】李怡:世道人生:杯弓蛇影 (1229)

■教育局局長楊潤雄指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這句話不清晰。資料圖片

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,這句話從來沒有人認為不妥,但這次被教育局課本評審委員會評為「措辭不恰當」,怎麼不恰當呢?教育局局長楊潤雄說,這句話「在語文上是有不同的解釋」,可以是中國境內或境外的南方,認為「有不清晰,是需要改的」。意思就是這句話有可能被解釋為:香港位於中國境外的南方。於是「港獨」上腦,深恐犯下「香港不是中國領土」之大忌。
外國人看了笑話。德國駐香港總領事館facebook專頁欄目「每週一字」,以教授「方向」一詞的德文、並舉例「巴伐利亞位於德國南方」的例句,擺明嘲諷香港教育局長這種杯弓蛇影的論述。我們香港人也覺丟臉。
如果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不清晰,一定要改為「香港位於中國境內的南方」,那麼是否教科書提到上海、北京,也一定要改為「上海位於中國境內的東方」、「北京位於中國境內的北方」呢?
事實上,把香港列為中國「境外」,是中共官方文件常見的運用。中國外匯管理局、中國證監會文件講到的「境外投資」、「境外交易」都主要指香港。在維基百科的「境內與境外」條目中,也明言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用語中,『中國境內』指中國海關關境以內的區域……『中國境外』指中國關境以外的國家與地區,包括香港和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」。過去,香港保安局一直否認大陸國安、公安有「跨境執法」,如果香港一直在中國境內,何來「跨境」?
教育局課本評審委員會評為「措辭不恰當」的,還有高中歷史教科書中的「中國收回香港」,和「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內地」等字眼。「收回」既見之於《中英聯合聲明》又見之於《基本法》。楊潤雄解釋「收回」說法不妥的原因,是「根據《基本法》,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997年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」,故香港主權一直在國家手裏,不涉及「收回」或「不收回」問題。
他講的是「中華人民共和國」,香港主權一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手裏嗎?割讓香港的1842年就有中華人民共和國了嗎?這是甚麼歷史觀?難道不是以政治代替史實?難道要學生以為香港的文明就是在中共主權下發展起來的嗎?
難怪藝人鄭中基在facebook直指教育局長「一蟹臭過一蟹」,有一子一女的他,更明言「以後啲真歷史我自己教返」了。
我只知道成語「一蟹不如一蟹」,但「一蟹臭過一蟹」更妙於形容。楊潤雄無非就是被中共強蠻的反港獨言辭嚇破了膽,連中共自己都稱「境外」、都說「收回」,他卻硬要扭曲事實與歷史,去逢迎拍馬而自閹。我們要開始懷念那個累創低民望的前教育局長吳克儉了,他只不過寓旅遊享受於種種公費「考察」中,迴避傳媒並老是要奶媽加持,無能但還未「臭」到使家長們想要自己給孩子教歷史的程度。
香港就是敗壞在這些為迎合主子而要做得比主子更過份的奴才身上。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mrleeyee

李怡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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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4-22

【眾新聞】一悠:三十萬人死,廣島用九秒鐘,長春是五個月 (538)


 

解放軍戰機最近不斷「繞島巡航」,陸上實彈演習,目的是「反對任何形式台獨」。

剛在七十年前,1948年,國共內戰,共產黨軍隊包圍東北長春市約半年,市中有十萬國軍,五十萬平民。共軍最後「兵不血刃」,「和平解放長春」。
原來這「兵不血刃」,原來是把城中人餓死。餓死的當然多是人民——他們吃老鼠——

城裏的人,殺了貓狗老鼠之後,殺馬來吃⋯⋯眼睛發出血紅的凶光,瘦骨嶙峋的成群野狗圍過來撕爛了人的屍體來吃,然後這些野狗再被飢餓的人吃掉⋯⋯飢餓嬰兒的直腸拖拉在體外,蠕動,已經不會哭了⋯⋯
長春和廣島,死亡人數大致相等。
廣島用九秒鐘。
長春是五個月。
延伸閱讀:張正隆《雪白血紅》、龍應台《大江大海》。

死了三十萬人!這和南京大屠殺的死亡數字大致相同。但這「兵不血刃」四字——語言偽術——今日長春人,竟多數不知此事。這種偽術,香港人近年也領教多了。

今日共軍又準備包圍台灣,這次不只是包圍長春時的鐵絲網和戰壕,而是音速導彈戰機,殺傷力更厲害百倍。剷除台獨?台獨分子,頭上鑿着「獨」字的嗎?你的導彈能夠識別及「手術式切除台獨分子」的頭嗎?最後還不是全台血海,或者又來一次「兵不血刃」,餓死台灣。當然也是做戲給大陸愚民看——大敵在前,台獨來了,快團結在習帝身邊,不要亂。

中國人最愛打中國人,也虐殺得特別兇特別狠,是變態心理。內戰內行,七十年不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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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蘋果日報】畢明:香港電影不死 (902)

先說說今年奧斯卡金像影后Frances McDormand的得獎致謝詞。
不是今年她憑《廣告牌殺人事件》榮獲最佳女主角獎時說的話,是21年前、1997年她第一次獲得奧斯卡影后時說過什麼:
「與有榮焉,尤其請看與我同項提名、出類拔萃的競爭對手們。我們5個女人,幸運地都有選擇──不僅有機會,還有選擇,可以演出這些如此豐富而複雜的女性角色。我恭喜XX和乜乜影業的監製,你們容許導演有做決定的自主權,以『質素』而非祇是『市場價值』去選角。」
關鍵字:「選擇」,「機會」,「質素」,「市場價值」。
再看看今年香港電影金像獎的關鍵字:古天樂,楚原,黃秋生,香港電影。
對應一下,兩個世界,一目了然,為什麼人家的月亮如此,我們的太陽又這般,電影之道,殊途同歸。有沒有選擇和機會,懂不懂質素和市場價值。
古天樂與黃秋生都為香港電影說話,尤其古天樂真摯而帶承擔的說話令我感動:「香港人,做好香港電影。」血有點熱,眼有點熱。
點做?
Frances McDormand刻意強調「機會」和「選擇」,是兩個不同的條件,不單要有機會,還有選擇!奢侈啊,香港電影業聽見都要淚奔跳上床嚎哭。機會,有幾多?選擇,更加少。機會多、選擇多,才會蓬勃,才會多元。做演員的,才有機會演不同的角色,磨劍磨礪,淬鍊修練;還可以揀劇本,揀做一個怎麼的「演員」,而不是「明星」。梅麗史翠普是幾多個好劇本、幾多齣好電影煉成的。論票房,Frances McDormand加了turbo都追不上Angelina Jolie,她知道自己不追求萬千寵愛,不要賺最高片酬,不喜宣傳不貪like,她要做好演員,美國的電影產業有這空間給她呼吸、發亮。
沒有《英雄本色》的Mark哥,《龍虎風雲》的高秋,《監獄風雲》的阿正,《秋天的童話》的船頭尺,周潤發會一樣嗎?你記得《癲佬正傳》的狗仔嗎?後來他變了黎耀輝、周慕雲、葉問和易先生。《春光乍洩》《花樣年華》《一代宗師》和《色,戒》有份鍛造過梁朝偉。我記得好像是羅家英先生說的,每部粵劇戲曲,劇本的人物之仁義禮智勇,甚至影響了他如何做人。好劇本好電影可煉演員、煉人、煉觀眾。我們有幾多?
楚原導演拍了幾部「仆街電影」,即被撕通告,被罵不懂「電影藝術」,正是奧斯卡影后說的「質素」與「市場價值」,有時二者不可兼得。做老闆的、寫支票那位,理得你死,你今天風光他朝PK,他們眉也不皺掉垃圾一樣無情,古今中外皆是,強如希治閣都一樣要受,無可厚非。那有任蝕的老闆?
但電影產業要有足夠的天空,投資者也需有耐性和眼光,社會有欣賞力和支持,去容許市場價值不是「唯一」的標準。追求「質素」,不一味要求票房。要不然就會「窮得祇剩下錢」,香港就成為那個錢鍾書不願移居、他嫌棄的城市:「香江是個商業碼頭,我們文化人,不願去」。
祇講市場價值,王家衛早應被判極刑,他是票房失敗專家。不計《最後勝利》(他編劇),由《旺角卡門》、《阿飛正傳》、《重慶森林》至《墮落天使》,除了《旺角卡門》,無一票房過千萬,除了他自己紅起來了,做他老闆死得。
但世上要有這些願意投資市場價值以外的老闆,創作,沒有包生仔,米高佐敦都會發球瘟,否則創作就不是創作。
古天樂說他有個朋友,幾十歲人第一次做導演,仍然為香港電影拼搏。我不肯定他說那一位。但我聽過一位老闆,對一個幾十歲人第一次做導演的朋友說,「票房是一時,電影是一世,你去拍屬於你的電影吧」。我聽過,我親耳聽過!那位新導演給我聽的WhatsApp口訊,聽完,毛管戙。香港終於有視野如此的老闆!
重點是平衡。商業成功,藝術成功,不是對立。一間公司,一部電影,為名為利,好正當好正常,但祇舔錢,拍出來必醜。娛樂性、藝術性、創造性、社會性、人性,好電影不外幾個骨幹元素,不能兼得,一部求名,一部求利,都得。
看完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,我在面書寫:
三件事
1.恭喜黑仔恭喜黑仔恭喜黑仔
2.原來香港電影變咗敏感詞
3.恭喜黑佬:古天樂,佢高咗好多,七尺昂藏,Respect
#支持香港電影
香港電影差不多變成了敏感詞,未禁,但令人有點敏感。從某天起,這四個字,不必要地令人有點避忌,有點恐懼,有點尷尬,多得某位偉大的政協大哥,令香港電影好像矮了、有身份危機、不談為妙了,基於一種如姜文說是「跪着要飯」的舔權奴性,連主子都未必看得起的過度審查,製造了白色風聲鶴唳。
香港電影本身已經夠多積弊和舊患,唔該舔權少陣出少句聲當幫忙。
文化產物需要它的本土性,面向世界性才有特質。別說沒有香港電影咁絕,如果是這樣,就沒有香港運動員,更不必要有:港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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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蘋果日報】馮睎乾:說「楊潤雄有腦」也是措辭不當 (1186)

日前,有線新聞披露教育局評審歷史教科書的報告,多個描述中港關係的句子,比如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、「香港主權移交中國」等,均被評為「措辭不恰當」。前天教育局局長楊潤雄終於解畫,我真的很憤怒,因為楊局長的解釋,非但遠未符合「精益求精」、「與時並進」的標準,更嚴重的問題是,他擴闊了青少年對「港獨」的想像空間,理應下台。
楊局長以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為例,說它有不同解釋,包括「香港位於中國境外的南方」或「位於中國境內的南方」,因此斷定它語意不清晰。如果局長考DSE,四分滿分,這答案恐怕只得一分。是咁的:既然「南方」語意不清,那麼「香港」和「中國」就一清二楚?以「精益求精」的標準來說,整句話除了「位於」,所有字眼都「有不同解釋」。教育局強調,「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」,既然教科書上句句話也要用宏大歷史視角審察,我們就必須搞清楚所謂「香港」和「中國」,到底是今天的「香港」和「中國」,抑或古代的「香港」和「中國」。
第一,成書於萬曆二十三年的《粵大記》已記載「香港」這名字,但明朝的「香港」原來跟「鯉魚門」、「尖沙嘴」、「將軍澳」等地名同類,只代表今日香港一個區,大概指鴨脷洲。若學生用明朝的「香港」理解課文,豈不是只有鴨脷洲才在中國境內南方?若他們以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只擁有鴨脷洲的主權,那麼鴨脷洲以外的「港獨」就似乎合法了。(利申:我堅決反對「鴨獨」。)
第二,「中國」兩字的涵義,在歷史上變化得很厲害。中國古稱「中夏」,指黃河流域一帶地區。據《莊子.田子方》,溫伯雪子旅居魯國,有魯人求見,溫伯雪子說:「不可。吾聞中國之君子,明乎禮義而陋於知人心,吾不欲見也。」這兒的「中國」,指東起於魯,西至於周一帶,不包括今天的廣東省。再舉一例,《孟子.滕文公》:「陳良,楚產也。悅周公、仲尼之道,北學於中國。」朱子註:「陳良生於楚,在中國之南,故北遊而學於中國也。」即是說,在古人眼中,楚不屬中國,這兒的中國,範圍跟莊子所講的區域相同,朱子所謂「在中國之南」,的而且確指「中國境外的南方」,可見楊局長並非無的放矢。但你應該看到問題了:假如不以同樣的嚴謹度定義「中國」,那麼即使改寫為「香港位於中國境內南方」,學生也可以解得一塌糊塗:「Miss我明啦,原來黃河流域境內都有個叫香港嘅地方,同以前嘅鴨脷洲一樣名!」
然則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該怎樣改寫呢?愛因斯坦告訴我們,時間和空間是不可分割的,為免惹起誤會,也為了切合「與時並進」的標準,不妨寫成「2018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位於1949年立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南方」。但這寫法仍有問題:教育局講中國版圖,總強調「自古以來」,那麼自秦漢以來被中國統治千年,後來又一度劃入明朝國土的越南,今天中國是否擁有其主權(儘管不使用)?按照教育局邏輯,越南當然也是中國一部分了,但越南在地理上比香港更南,那麼香港也不算「中國境內南方」。
我們也不要忘記月球。據唐人段成式《酉陽雜俎》:有個西河人(西河即山西陝西交界的那段黃河)吳剛,一直在月球上砍桂樹,「樹創隨合」(樹砍斷了,又自動合攏)。這位東方的西西弗斯,還有那個偷靈藥的嫦娥,都是中國人,所以月球自古以來也是中國一部分,對不對?既然中國版圖已衝出太空,香港就更不可以用「東南西北」定位了。
以上問題那麼複雜,楊局長不明白也很正常,我建議記者下次問他一個簡單問題:「話『楊潤雄有腦』係咪措辭不當?因為我都唔知係講緊個腦喺你頭入邊吖,抑或頭外邊囉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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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報】明報新聞網-每日明報:搵價值達人蘇玉華 「即使獅子不再山下」 仍然相信屎中可變出一朵花 (2523)

蘇玉華家住清水灣,出外她常開車,行經將軍澳隧道,她搖下車窗,掏出三元隧道費交給職員,這麼微小的動作她也會珍惜,尤其碰到熟悉的收費員,一位相熟的肥姐姐,肥姐姐會興高采烈跟她打招呼﹕「哎吖,阿蘇,早晨呀,去邊呀!」阿蘇就會跟她閒話家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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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立場新聞】袁天佑牧師:教育政治化 語言偽術化 (2412)


特區政府常警告市民,特別是反對他們的人,不要將政治帶進校園,無論是小學、中學、甚至是大學(相信也包括幼稚園在內)。但往往將政治帶進學校教育的便是特區政府。

國歌法即將成立,要求學校內唱國歌,教授國歌的意義。這是一件應該的事。不過,教授國歌,不只是要求學生唱國歌時有尊敬的態度,而是能從心底內對國家的愛。當然,學生愛國家,也要執政者也要愛國民,尊重國民的人權和自由。國歌的寫成是在中日抗戰時期,國人不願做外敵的奴隸,我們也要教導學生,不要做執政者的奴隸。

教育過程其實難以離開政治,只是偏頗的政治灌輸,才是將教育政治化。最近有線電視《新聞刺針》的報道,高中歷史科的書,在評審過程中,若干內容或字句,過去在評審過程中曾獲得通過,而且也是學界的一致共識,但今次評審,則被教育局要求修改,指出部份內容「用語不當」、「概念不清」、「措辭不恰當」等。個人除擔心所要求的修改,除將教育政治化外,更鼓吹語言偽術化。

「近代歐洲的崛起⋯⋯造成今日西方優勢的基礎」,評語是「觀點值得商榷」。雖然今天的中國已成為大國,「一帶一路」舉足輕重,但「西方的優勢」曾在歷史中發生,有甚麼「商榷」之處?教育高官是否怕貶低中國的強盛,得失中央領導人?

「1949年,中共建國,大量內地人移居香港」,評語是「事件沒有直接因果關係,容易導致錯誤理解」。中共取得政權後,香港人口不斷增加,不少人是冒生命危險逃難或偷渡來港,句子只是事實的陳述,高官們是否害怕這會暗示中共的專權,作出了如此評語!

「1937年第二次中日戰爭爆發」,是「用詞不當」,明顯是與習近平推出「十四年抗戰」,從1931年918事變計起有關。這明顯是要追隨內地的教育材料。教育高官真的懂得當官!

「香港位於中國南方」,這句話「措辭」有甚麼「不恰當」?有線新聞也特別訪問立法會議員,他們也不覺得問題,也不知道問題發生在哪裏。教育局局長楊潤雄作出解釋,雖然他沒有提及「港獨」,但明顯地,他實在擔心這句子會令人認為香港不是在中國之內,就好像說「新加坡位於馬來西亞南方」那樣。但20年來,甚至是殖民時期,人都不會認為這句子是指香港不是在中國領土之外。

「中國收回香港」、「中國堅持收回香港主權」和「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內地」,這三句說話又是「措辭不恰當」!楊局長解釋,《基本法》有提及「收回香港」,所以真不明白第一句有甚麼問題。楊局長認為中國一直擁有香港主權,所以「收回主權」或「移交主權」是不當。當然中國領導人認為中國一直擁有香港主權,所以97之後,只是「恢復」行使主權。沒有失去,何來「恢復」?「認為」與事實是兩回事。無理你是否承認滿清政府所簽訂的條約,香港過去百多年,中國對香港可以主宰甚麼權力?

「中共一黨專政」,是「用字不當,概念不清」。中國憲法有訂明,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將長期存在和發展」,但人人都知道,中國是中國共產黨一黨專政。最近人大修改憲法,將「中國共產黨領導是中國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徵」加上去,更明顯表示中國要實行「一黨專政」,就連尊貴的人大常委譚耀宗也深明這道理,指「喊結束『一黨專政』」有違憲法,不能參選立法會。縱然使用冗長文字來遮掩,也無法令人相信,中國不是一黨專政。

北宋雍熙年間,有不知名的僧人寫過一首題為《宿山房即事》的詩:「一個孤僧獨自歸,關門閉戶掩柴扉。半夜三更子時分,杜鵑謝豹啼子規。」詩看來文字流𣈱,音韻和諧,但仔細看看,發現廢話連篇,很多字或詞是重複的,二十八個字其實可簡單用十二個字便表達了:「孤僧歸,掩柴扉。半夜時,杜鵑啼。」

中國文字當然可重複來表達詩意,但簡單直接,人容易明白。當然我們可以學術性的研究歷史,但歷史也屬於普羅大眾,用簡單直接的文字將事實陳述便可。教育局高官要求出版社修訂的字句,多年來均沒有異議,簡單直接,人人明白,沒有誤會。或許我不是歷史學者,所以覺得摸不着頭腦,覺得畫蛇添足。但教育局所要求的修訂,將政治凌駕史實,將教育政治化,更甚者是一種「語言偽術」,人人深知肚明。或許,學生學習語言偽術,才能有機會當高官和政要。

不過,聖經說:「你們的話,是,就說是;不是,就說不是。若再多說,就是出於那惡者。」(馬太福音五37節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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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灼見名家】群學書院:愛因斯坦:只有豬才把安逸和享樂當作生命唯一目標 | 群學書院 (444)


編按:本文原題為〈我的信仰〉,來自《論壇和世紀》(Forum and Century)雜誌。物理學家愛因斯坦於1930年編寫本文,探討人生信仰的思考,是他最著名的文章之一。

我們這些總有一死的人的命運多麼奇特!

我們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只作一個短暫的逗留;目的何在,卻無從知道,儘管有時自以為對此若有所感。

但是,不必深思,只要從日常生活就可以明白:人是為別人而生存的── 首先是為那樣一些人,我們的幸福全部依賴於他們的喜悅和健康;其次是為許多我們所不認識的人,他們的命運通過同情的紐帶同我們密切結合在一起。

我每天上百次的提醒自己:我的精神生活和物質生活都是以別人(包括生者和死者)的勞動為基礎的,我必須盡力以同樣的分量,來報償我所領受了的,和至今還在領受着的東西。

我強烈地嚮往着儉樸的生活。並且時常發覺自己佔用了同胞的過多勞動而難以忍受。我認為階級的區分是不合理的,它最後所憑藉的是以暴力為根據。我也相信,簡單淳樸的生活,無論在身體上還是在精神上,對每個人都是有益的。

愛因斯坦與第二任妻子愛爾莎,1919年結婚。(Wikipedia Commons)

追求財產虛榮奢侈 都是可鄙的

我完全不相信人類會有那種在哲學意義上的自由。每一個人的行為不僅受外界的強制,而且要適應內在的必然。叔本華說:「人雖然能夠做他所想做的,但不能要他所想要的。」這句格言從我青年時代起就給了我真正的啟示;在我自己和別人的生活面臨困難的時候,它總是使我們得到安慰,並且是寬容的持續不斷的源泉。這種體會可以寬大為懷地,減輕那種容易使人氣餒的責任感,也可以防止我們過於嚴肅地對待自己和別人;它導致一種特別給幽默以應有地位的人生觀。

要追究一個人自己或一切生物生存的意義或目的,從客觀的觀點看來,我總覺得是愚蠢可笑的。可是每個人都有一些理想,這些理想決定他的努力和判斷的方向。就在這個意義上,我從來不把安逸和享樂看作生活目的本身──我把這種倫理基礎叫做豬欄的理想。

照亮我的道路,是善、美和真。要是沒有志同道合者之間的親切感情,要不是全神貫注於客觀世界──那個在藝術和科學工作領域裏永遠達不到的對象,那麼在我看來,生活就會是空虛的。我總覺得,人們所努力追求的庸俗目標──財產、虛榮、奢侈的生活──都是可鄙的。

由於在光電效應方面的研究成果,愛因斯坦獲授予1921年諾貝爾物理學獎。(Wikipedia Commons)

每一個人都應受到尊重

我有強烈的社會正義感和社會責任感,但我又明顯地缺乏與別人和社會直接接觸的要求,這兩者總是形成古怪的對照。

我實在是一個「孤獨的旅客」,我未曾全心全意地屬於我的國家、我的家庭、我的朋友,甚至我最為接近的親人;在所有這些關係面前,我總是感覺到一定距離而且需要保持孤獨──而這種感受正與年俱增。人們會清楚地發覺,同別人的相互了解和協調一致是有限度的,但這不值得惋惜。無疑,這樣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會失去他的天真無邪和無憂無慮的心境;但另一方面,他卻能夠在很大程度上不為別人的意見、習慣和判斷所左右,並能避免把他的內心平衡建立在這樣一些不穩基礎之上的誘惑。

我的政治理想是民主政體。讓每一個人都作為個人而受到尊重,而不讓任何人成為被崇拜的偶像。

我自己一直受到同代人的過分的讚揚和尊敬,這不是由於我自己的過錯,也不是由於我自己的功勞,而實在是一種命運的嘲弄。其原因大概在於人們有一種願望,想理解我以自己微薄的綿力,通過不斷的鬥爭,所獲得的少數幾個觀念,而這種願望有很多人卻未能實現。

我完全明白,一個組織要實現它的目的,就必須有一個人去思考,去指揮、並且全面擔負起責任來。但是被領導的人不應當受到強逼,他們必須能夠選擇自己的領袖。在我看來,強逼的專制制度很快就會腐化墮落。像歐洲今天所存在的情況,已使得民主形式受到懷疑,這不能歸咎於民主原則本身,而是由於政府的不穩定和選舉制度中與個人無關的特徵。我相信美國在這方面已經找到了正確的道路。他們選出了一個任期足夠長的總統,他有充分的權力來真正履行他的職責。另一方面,在德國政治制度中,為我所看重的,是它為救濟患病或貧困的人,作出了可貴的廣泛規定。

在人生的豐富多彩的表演中,我覺得真正可貴的,不是政治上的國家,而是有創造性的、有感情的個人,是人格;只有個人才能創造出高尚的和卓越的東西,而群眾本身在思想上總是遲鈍的,在感覺上也總是遲鈍的。

講到這裏,我想起了群眾生活中最壞的一種表現,那就是使我厭惡的軍事制度。一個人能夠洋洋得意的隨着軍樂隊在四列縱隊裏行進,單憑這一點就足以使我對他鄙夷不屑。他所以長了一個大腦,只是出於誤會;光是骨髓就可滿足他的全部需要了。文明的這種罪惡的淵藪,應當盡快加以消滅。任人支配的英雄主義、冷酷無情的暴行,以及在愛國主義名義下的一切可惡的胡鬧,所有這些都使我深惡痛絕!在我看來,戰爭是多麼卑鄙、下流!我寧願被千刀萬剮,也不願參與這種可憎的勾當。儘管如此,我對人類的評價還是十分高的,我相信,要是人民的健康感情沒有遭到商業和政治利益的蓄意敗壞,那麼戰爭這個妖魔早就該絕跡了。

愛因斯坦時時告誡世人僅僅依靠知識和技能,還不能使人類過上幸福和受人尊敬的生活。(Wikipedia Commons)

滿足於生命永恆的奧秘

我們所能有的最美好的經驗是奧秘的經驗。它是堅守在真正藝術和真正科學發源地上的基本感情。誰要體驗不到它,誰要是不再有好奇心,也不再有驚訝的感覺,誰就無異於行屍走肉,他的眼睛便是模糊不清的。就是這樣奧秘的經驗──雖然摻雜着恐懼──產生了宗教。

我們認識到有某種為我們所不能洞察的東西存在,感覺到那種只能以其最原始的形式,接近我們心靈最深奧的理性和最燦爛的美──正是這種認識和這種情感構成了真正的宗教感情;在這個意義上,而且也只是在這個意義上,我才是一個具有深摯的宗教感情的人。

我無法想像存在這樣一個上帝,它會對自己的創造物加以賞罰,會具有我們在自己身上所體驗到的那種意志。

我不能也不願去想像一個人在肉體死亡以後還會繼續活着;讓那些脆弱的靈魂,由於恐懼或者由於可笑的唯我論,去拿這種思想當寶貝吧!

我自己只求滿足於生命永恆的奧秘,滿足於覺察現存世界的神奇結構,窺見它的一鱗半爪,並且以誠摯的努力,去領悟在自然界中顯示出來的那個理性的一部分,倘若真能如此,即使只領悟其極小的一部分,我也就心滿意足了。

原刊於群學書院微信平台,本社獲授權轉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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